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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一诺》全文章节在线阅读-《许君一诺》小说全文章节免费阅读

小说:许君一诺

类型:穿越重生

作者:李云

角色:李云黄佳

简介:火爆新书《许君一诺》逻辑发展顺畅,作者是李云,主角性格讨喜,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现代灰姑娘杜涵因抢劫意外身亡魂穿到六岁女孩慕青身上,体会了从未拥有过的亲情,杜涵只想将这平凡的生活继续下去,但灵魂的穿越,只是为了让她得到亲情么?

评论专区

道起太微:写得不知道是什么,能有点情节?这难道是另类的说明文,大纲流?

我不成仙:男主叫谢不臣,还考上了秀才,考官都不怕死吗?把功名给个叫“不臣”的。男主父母也是弱智吗?敢取这名字。

我家可能有位大佬:装x装成傻x的典型。

许君一诺

《许君一诺》免费试读

第六章冒险救花妖上

当早上6点的闹钟刚发出叮的一声,杜涵就睁开了眼睛伸手按停闹钟。

五分钟洗漱穿戴好,杜涵开始准备全家四个人的早餐。

她是一名十五岁的初三学生,在老师的眼里是个各方面优秀绝对可以考上重点高中的女生。

“嗨……”正在煎鸡蛋的杜涵叹了口气,只有她自己知道,就算自己的成绩可以达到重点高中的分数,如果后妈不高兴的话,她就会与重点高中失之交臂。

她的父亲与后妈是二婚,她的亲生母亲在生她时难产而死,母亲死后没过几年父亲就找了个漂亮的女人结婚,并生下了比她小三岁的妹妹,杜欣。

杜欣是个可爱的孩子,父亲很快冷漠了从小就与别的孩子不同,不哭不闹面无表情的她。

懂事以后,她明白了自己在杜家的地位,可有可无的前妻的孩子。她开始被后妈与妹妹当佣人一样使唤,被后妈欺辱凌骂,当她顶着脸上的巴掌印站在父亲面前,得到的却是父亲冷漠的眼神和不耐的话语。

杜欣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了,她叼了片面包离开了家。

这个时候去学校可以复习一会英语,明天就是中考了,她一定要努力,考上重点高中。

知识能改变命运,她一直这样相信着。

“哎呦,这不是咱们学校的学霸吗”几个身影突然出现,拦住了杜涵的去路。

一直低头背单词的的杜涵抬头,面前穿着校服染着彩色头发的几个女生是她所在学校有名的五人不良少女组合。

也是一直欺负她她却不能反抗的一群渣子。

“这么早就去学校啊”领头的女生黄佳走到杜涵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愧是学霸,这么用功”

“你有事么,没事我先走了”杜涵退后一步拉开与黄佳的距离。

“你怎么还那么拽”黄佳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不记打是吧!”

…………

杜涵靠坐在墙角,冰冷的冬天地上的雪还没有化,她书包里的笔记书本散落一地,它们身上印着脚印,静静躺在雪水中。

杜涵仰头望着天,现在回去换衣服来不及了吧。

这群女人第一次欺负她时她反抗了,但是当班主任通知家长来学校,后妈警告了她,黄佳的父亲是父亲的合作伙伴,如果她再惹事,就让她退学。

她明白自己没有资本,只能拼命的学习,争取往上爬的机会。因此她学会了迎合后妈,学会了面对同学的欺辱忍气吞声,一切,都是为了能够飞上那自由湛蓝的天空。

杜涵将书本一本一本的捡起擦拭。

顶着这一身狼籍和红肿的脸,她又要被嘲笑了。

…………

“杜涵”一下课,坐在杜涵前面的李云转过来,双手杵着下巴靠在她的桌子上“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磕到了”杜涵抬眼看了眼李云,埋头继续抄写单词。

李云是学校的校草,长得帅成绩也好,再加上运动神经不错篮球打得好,学校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就连不良少女黄佳也是李云的爱慕者之一。黄佳一直缠着李云,每天各种献殷情,但不知为何李云一直无动于衷。

她有一种感觉,李云喜欢她。

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自信从何而来,杜涵心里嗤笑一声。

李云和她相比,就好比天上地下,这样万众瞩目的人怎么会喜欢她这样毫不起眼的人呢。

“疼不疼”李云看着面前瘦弱却坚强的让人心疼的女孩,伸手去触摸她红肿的脸颊,明明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的,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只要她开口,他绝对会好好招呼那个欺负她的家伙。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发烫的脸颊,杜涵一瞬间的惊讶,然后抬手抵开了李云的手指,她别过脸“不疼”

“…….哦”李云有些尴尬的收回手,他干咳了一声,然后起身离开了。

杜涵扭头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刚才她和李云的暧昧。

因为李云的打扰,杜涵没有复习几个单词上课的铃声就响起,杜涵扭头看向窗外,只见李云像一阵风般超过赶来的老师冲进教室,气喘吁吁地在座位上坐下。

“同学们请翻开课本113页”

“杜涵”李云小声唤了声,背靠着杜涵的课桌,反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杜涵的桌子上。

察觉到的杜涵一边注意老师的动向一边拿起纸袋拆开,里面是个水煮蛋。

杜涵看了眼李云宽阔的后背,打开了一起放在桌上的小纸条,上面豪放的写着两个字‘敷脸’

杜涵愣了愣,笑了。

然后她赶紧把那个水煮蛋塞进了抽屉,捧起跟着大家一起大声读了起来。

心,扑通扑通,跳着。

午饭时间。

“杜涵,一起去吃饭吧”前面的李云转过身,一手靠着杜涵的桌子笑着说。

杜涵犹豫了一下,笑道“好”

平常为了攒钱都不舍得去餐厅吃饭,但今天,就奢侈一下吧。

“哎?”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一条雪白的手臂圈住了杜涵的脖子“小涵你不是答应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么,现在怎么要爽约和李云去吃饭呀?”

杜涵身子一僵,她什么时候答应和她们一起吃饭了,黄佳她…….想做什么?

“是呀”

其他几个女生团团围在杜涵桌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小涵你这样不对啊,怎么能重色轻友呢”

“大家明明说好一起吃饭的”

“杜涵你和她们说好了一起吃午饭么?”李云疑惑的看着这几个别的班的女生,杜涵什么时候和这几个不良少女成为朋友了,他怎么不知道。

那圈着自己的手臂悄然滑下在她的腰侧狠狠掐了一下,杜涵咬唇忍住,她抬眼看向黄佳,她却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李云。

“是的……我和她们约好了”杜涵的拳头暗暗握紧“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去吃饭了”

“啊”李云挠了挠头,笑道“没关系,那下次吧”

“那就这样”黄佳拉住杜涵的胳膊将她拉起身,其余几个女生站在杜涵左右“那我们先去吃饭了”

“嗯,拜拜”

李云看着几个女孩离去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失落,还以为可以在毕业前可以和杜涵一起吃顿饭呢。

算了,李云安慰自己,以后还有时间,反正他和杜涵要去的都是同一个高中。

“黄佳什么时候和杜涵走这么近了?”

身后传来女生的窃窃私语,李云顿住脚步。

“就是啊,黄佳不是讨厌杜涵么”

“对啊,她一直都欺负杜涵,我上次还见她在女厕所扇杜涵耳光呢”

“啧啧,杜涵真可怜”

实验楼五楼女厕所,正是午饭时间,再加上五楼平常很少有人来,所以厕所并没有人。

“要脸么”黄佳拍了拍杜涵的脸,一脸不爽“你不撒泼尿照照你自己配得上李云么?”

黄佳看到面前的女生就想揍,长得不怎么样就是学习好点而已,每次在她面前都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喜欢的人这婊子也敢勾搭,真是贱!

“你饿了吧”黄佳接过一旁女生递过的一瓶浑浊的液体“来喝点饮料,麻辣烫粉笔灰还有墨水,简直绝配!”

“叫你喝呢!”身后不知谁踹了她一脚,杜涵一个趔趄跪坐在了地上。

“喝不喝,喝了今儿就不打你”黄佳在杜涵面前蹲下,嘴角勾起劣质的笑容。

……….

“脑残再敢勾引李云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撂下这么一句话,得意的黄佳在几个跟班的簇拥下离开。

空气中弥漫着麻辣烫的味道,杜涵捡起地上的瓶子,麻辣烫粉笔灰还有墨水是什么味道?

没有味道。

晚上十点多,杜涵坐在书桌前准备明天的考试用品。

“咚咚”杜涵的房门被打开,站在门前的是她的妹妹杜欣。

“小欣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作业还没写”小欣揉了揉眼睛“你给我写一下,我这局游戏还没打完~”

“那你把作业拿给我吧”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可面对会撒娇告状的杜欣她只能妥协。

“你先去给我买盒草莓酸奶~”

“可是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家里不是还有蓝莓味的么……”

“不要不要”杜欣打断杜涵的话“我就要草莓的,没有我就不睡觉了!”

“小欣怎么啦?”外面传来后妈的声音。

“好,我去给你买”杜涵拿过衣架上的大衣穿上“你先回房吧,一会给你送过来”

“那我等你哦”杜欣开心的跑回房。

“杜涵你干嘛去?”路过客厅,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后妈问。

“小欣要喝牛奶,我去买”

“哦,快点回来”

“知道了”

冬天的夜晚寒冷而寂静,杜涵拎着便利带走在苍白路灯照耀的街道。

离家不远的街道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好那家有草莓酸奶,不然她真不知道该去哪买了。

只是空旷的街道商铺都关门了,路上空无一人,她一个女生再坚强到底还是有些怕的。

杜涵将便利带抱在怀里,闷头快步走着。

“唔!”黑暗中一双手自背后伸出捂住杜涵的嘴将她拖入一旁的暗巷。

怕什么来什么!

“钱呢,拿出来!”带着鸭舌帽的高大男子将杜涵按在墙上,冰凉的小刀横在她的脖子上。

“我……我没钱了”男人的黑影将杜涵瘦弱的身躯笼罩其中,名为不安的恐惧顺着她的手掌所触碰到的粗糙墙壁蜿蜒而上。

“我扣定拿的钱买牛奶,身上已经没钱了……”

“……”男人不说话,眼睛直直的盯着杜涵清秀的面孔。

“我真的……”被盯的毛骨悚然的杜涵刚说了几个字,尖锐的物体就穿过厚厚的衣物噗通一声刺进了她的腹部。

一瞬间,杜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男人退后几步,杜涵手捂着伤口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不敢再开口请求,这个人的眼睛带着神经质的疯狂,求饶可能会激发他的施虐心理。

怎么办,装死么?

“臭丫头……”男人抓起杜涵的马尾辫。

头顶响起细碎的响声,碎发从眼前缓缓飘落,这个疯子竟然在割她的头发!

“你知道我有多辛苦么”男人蹲下身与杜涵对视“大冷天我在雪地里等人上钩”

“但他妈遇到的都是穷鬼!”男人破口大骂,又一刀捅在了杜涵腹部。

杜涵咬着唇,将钝痛与恐惧抑在喉间。

她真是遇到变态了,该死的,她没有带手机……

“我真受够了!”男人随手甩开刀,高大的身影渐渐离开了杜涵模糊的视线。

杜涵虚荣的喘息着,她不知道男人捅了她多少刀,她已经没有知觉了,男人每说一句话就挥起一次刀,她只能看到那明晃晃沾着血的刀刃,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在她和男人的脸上……

下雪了

暗红的天空飘下鹅毛般的雪花,杜涵伸出手,一片晶莹落在她的手心,眨眼被她手上的血融化。

杜涵,听外婆说这是她的母亲怀上她之后为她取得名字。

杜涵,有内涵,坚强的孩子。

“对不起……”

她无法再坚强了,她的生命已经流光了……

四周白雾朦胧。

杜涵光着脚在雾中穿行。

她就这样走了许久,所见皆是朦胧雾气,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建筑。

这里是哪里,她死了么,这里是天堂么?

一阵狂风卷地而起,杜涵下意识的闭上眼,用胳膊挡住眼睛。

“我可怜的孩子……”

听到人声的杜涵一愣,放下了挡着眼睛的胳膊,印入眼帘的是抱着襁褓婴儿,满身血污的女人。

女人的脸似有一团水汽遮掩,无论杜涵怎么使劲的瞪大眼都看不清女人的五官,但女人高挑的身姿还有柔美的声音,都让她相信这一定是个眉目如画的倾城女子。

“是娘对不住你……”女人在婴儿的额头印下一吻。

杜涵仿佛看见泪珠从女人漂亮的眼睛滚落。

杜涵跑到女人的身边,她伸出手去拉女人飘逸的衣袖“你怎……”

“哎?”她的手穿过女人的衣袖,如水中捞月,无法触碰到她。

杜涵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女人将襁褓轻轻放在地上,修长的手指轻柔的划过熟睡婴儿的脸庞“啊慕,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她怎么把孩子放在了地上,她这是……要做什么?

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杜涵捏紧了拳头。

“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生活……”女人站起身,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声音呜咽“不要像娘一样……我曾经还愚蠢的以为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女人抬袖狠狠擦了擦脸,毅然转身。

你这是要抛弃自己的孩子么?

为什么,有什么困难不能想办法解决么?

你知不知道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活的是多么的艰难,是有多么的无助?!

如果不能给她完整的人生,那为什么还要让她诞生在这个世界。

眼泪溢出眼眶,或是为了自己而流,亦或是为了这个被抛弃的孩子而流。

“不要丢下他!”杜涵迈出脚步,追逐着女人远去的瘦弱背影。

“不……”杜涵猛的睁开眼睛,头部立马传来痛感,她伸手按在额头,却摸到了缠在额头上好几圈的粗布。

这是……怎么回事,杜涵慢慢坐起身观察她所在的房间,简易的木质房,房门大开着,可以看见外面放着些杂物的院子。

她记得她去买酸奶结果遇到抢劫的被捅了好多刀,难道她没死被人救了?可是这里怎么看起来像农村一样?

杜涵掀开盖在身上的缝着大大小小补丁的棉被,她要出去看看这里到底是哪里。

杜涵下床的动作一顿,视线停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她伤的这么重为什么醒来除了觉得头部隐隐作痛并没有感到其他不适?

杜涵拉开自己单薄的粗布衣,肚子上光平无痕。

杜涵一怔,举起双手递到眼前,小手上布着几处硬硬的老茧。

她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了……

杜涵看着自己平坦的胸部,这不是她的身体,而是一个没有发育的女童……

怎……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变成一个幼童?

杜涵慌张下床,却不想卧床太久她的腿部发麻,再加上腿太短够不到地面,杜涵直接扑在了冰冷的地面。咂了下舌,杜涵挣扎着爬起,往屋外跑去。

杜涵在院子找到了个装着半桶水的木桶,她慢慢蹲下,双手扶着木桶边缘,看着水面倒映出一双明亮的眸子。

小巧精致的五官……杜涵一屁股坐在了地下,这不是她的脸,这是谁?!

“啊慕!”

杜涵寻声向院门口看去,两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男女一脸着急的向她跑来。

“啊慕你醒了”女人满眼心疼的看着杜涵,伸手去拉杜涵纤细的胳膊“天这么冷怎么坐地上,快进屋里头坐着”

“别碰我”杜涵一把打开女人伸过来的手,警惕的看着面前呆住的女人,和站在一旁看着她沉默不语的男人“你们是谁?”

“啊慕……你怎么了?”女人吞吐道“我们是你婶婶和叔叔啊”

“我没有叔叔婶婶,这里是什么地方”杜涵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大冬天光脚站在外头,她此时才感到刺骨的寒意。

“我要回去”杜涵脚步蹒跚的往院门口走。

“啊慕你要去哪?”女人拉住杜涵的手腕,语气惊慌道。

“放开我”杜涵甩脱女人的手“我不叫啊慕”

说完,杜涵深深看了眼面前穿着朴素的女人,转身往外走。

这两个人的打扮她见过,古装,非常朴素的古代辛苦阶层穿的衣服。

她的身体不是自己熟悉的身体,她明明叫杜涵那个人却叫她啊慕,并自称是她的婶婶,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她却不想承认。

如果承认了,那她这十几年来的努力算是什么?

杜涵开始奔跑起来,脚底的疼痛微不足道,迎面而来的刺骨冰冷不值一提。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对她加以恶意的人都化作张牙舞爪的魔鬼大声嘲笑着她多年来的忍气吞声。

因为只顾着埋头奔跑,杜涵被地上的石头绊倒在地,她趴在地上,头埋在胳膊上任由泪水打湿衣袖。

她觉得很痛苦,多年来无论被人怎样对待她都没有哭过,但是此刻她只想放声嘶吼。

但她却吼不出来……

“啊慕!”

隐隐听见有人在喊。

“啊慕!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杜涵抬起头,刚才的那个女人蹲在她身边,沉默的男人跟在女人身侧。

“啊慕,是我们没本事,不能给你荣华富贵”女人咬了咬唇“我知道你想你爹娘了,想去找他们,可当年我在村口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除了一张写着你名字的信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这几年来我每次进城都会注意哪个大户人家丢了孩子,但是……”女人擦了擦泛红的眼角“你是个漂亮的孩子,跟着我们受苦我也过意不去,我和你叔从明天开始就四处去寻你爹娘,所以……你能不能先跟我回去,这大冷天的万一冻坏了咋办……”

这个女人为什么做到如此地步,听她的话她只是个捡来的孩子,她却……

杜涵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心中的魔鬼似乎躲进了内心的阴暗,耳边听不见它们的笑声。

“我没有爹娘”顿了顿,杜涵转身往回走“我跟你们回去”

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杜涵的肩膀,杜涵回头望着男人硬朗的脸庞。

“怎么了”

男人走到杜涵面前,蹲下身,两手反向后,然后扭头看着杜涵。

这是……要背她?

“啊慕让你叔背你回去吧”身旁传来女人哽咽的声音“你的脚都流血了……”

杜涵抬脚一看,两只脚被路上的碎石割的鲜血直流……

“快喝点姜汤驱寒”女人小心的递过碗“你叔去给你抓药了,喝了药在家多休息休息就可以下床了”

“谢谢”杜涵接过碗捧在手里,望着静静躺在碗底的姜。

“谢什么谢……这是应该的”女人有些尴尬。

杜涵看了眼神态温和的女人,又继续看着碗底的姜。

“对不起,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杜涵眯眼“所以看见你们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们是谁”

短暂的迷茫后迎之而来的是坦然的面对,她心里有多么不甘已经无济于事,她,已经穿越了,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没有那群人渣,也没有虚伪的后妈和冷漠的父亲,挺好的,不是么。

杜涵抬手捂住眼睛,前世为了摆脱那个家所以刻苦努力,现在,她终于不用隐忍了,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已经自由了。

“不记得了?”女人似乎是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是的,我失忆了”如果她告诉面前这个人她不是那个叫啊慕的,如此灵异的事这个古代小山村里的女人一定难以接受,而且事情要是被捅了出去,在这个封建时代,她妥妥的会被当妖怪对付,怎么想,果然还是用偶尔看的小说里的失忆技能最合适。

“恩……”留着灰白胡子的老大夫一脸严肃的看着杜涵“她前几日从山上摔下撞到了头,应是脑中有淤血,从而影响了她的记忆”

“那……那怎么办”婶焦急的问“啊慕会不会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恩……我也说不准”老大夫道“待我开副活血化淤的方子给她试试看吧”

“麻烦老先生了”待写好药方,婶从怀里摸出几个钱币“我身上只有那么些,待我家那位回来……”

“客气什么……”老大夫推回婶拿钱的手“都是一个村的,再说啊慕这孩子讨人喜的紧,我老头那还会收钱”

“那草药的钱总是要的”婶又把钱递给老大夫。

“哎——”老大夫推开婶的手“都是些好找的药,下午叫刘铁随我小徒去采便是,这钱拿去给啊慕买点好东西补补吧”

婶看了眼啊慕瘦削的脸庞,收回了钱“那谢谢老先生了,过些天我家鸡生崽了我给您送几只去”

“哎!”老大夫咧起嘴笑,他一脸慈祥的看向杜涵“那我先走了,啊慕你好好养着”

杜涵朝老大夫点了点头“谢谢老先生”

三年后。

冬天的树林萧瑟而寂静,积雪覆盖着落叶,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慕青背着竹笼,拄着根木棍小心翼翼的在林中走。

她来到这个名为苍穹的大陆已经快三年了,她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与刘氏夫妇日出而耕,日落而归,虽然大部分时候她都在刘氏的宠溺笑颜下被其他的小孩拉去玩耍……

生活充实而自在,不知不觉,等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叫山下村的民风淳朴的小山村,接受来自村民的善意。

“老天对我不薄”慕青抬首望了望天空,嘴角微勾。前世不敢想象的,这一世竟幸运的让她拥有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黑暗中透进的那一米阳光总是温暖而珍贵,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她生命中的第一缕光。

她不是一个积极进取的人,一旦自己的愿望达到,她就不想在前进,不想去追求那所谓的荣华富贵,现在的她,只想着让这样平淡却快乐的生活继续下去。

今年的冬天快过了,家里临冬前准备了许多柴火,但没想到今年的冬天尤其寒冷并接连大雪,柴火这两天就快用完了,她便想着趁雪停出来砍点柴火。刘婶刘叔怕她出来不安全,她还是坚持一人上了山,毕竟不能什么都推给他们,她想学着去帮她们分担。

于是第一次上山砍柴的她迷路了……..

明明夏天时经常上山玩,她觉得自己对山上很熟悉,谁想到冬天的树林简直变了副样子,到处都是枯树白雪,所有的一切都被白茫茫覆盖,画风突变的根本无法辨识方向……

慕青顿住脚步,她面前的雪地上有几处红色液体滴溅的印迹,她蹲下身用手指撮了一小撮被染红的雪放在鼻下嗅了嗅,是血……..

慕青站起身环顾四周,眼尖的她很快发现左边不远处的雪地上有几处红色血迹,慕青眯了眯眼,朝那个方向走去,可能是上山的村民受了伤,她不能坐视不管,还是上前一看究竟吧。

不过……慕青蹙眉,怎么只看到血迹却没有脚印呢,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大雪是昨晚下的,而血迹看起来还是新鲜的应该是今天的,脚印不可能是被雪覆盖了。

想着,慕青已经走到了有血迹的树旁,眼前赫然出现蜿蜒向林子深处,沾有血迹的人的脚印。

慕青蹲下身观察,这脚印宽大,应是个男人的,红色的脚印一深一浅,且步伐凌乱,旁边还有大片的血迹,看来这人伤势不轻。

只是……

慕青顺着脚印往林子深处看去,这人怎么受伤了不下山求救,反而往林子里跑?

难道是被野兽袭击了?不可能,先不说她在这待了几年都没遇见过大型动物,她顺着血迹找来时也根本没见到大型野兽的足印。

奇怪,慕青在心里说了声,然后起身握住木棍护在身前,顺着脚印往林中去。

不管怎样,还是去看个究竟为好。

慕青顺着脚印没走多远就看见一男子呈大字型躺在地上,鲜血将他身边的雪都染成了刺眼的红。

慕青一步一步走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合眼的男子

相貌不俗,衣着不凡,慕青的视线扫过男子手背的爪痕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这伤势也不俗。

慕青转身就走,既然是个不知善恶的陌生人,她还是别多管闲事,以免引火烧身。

“等一下”

慕青刚迈出右脚,一只有力的大手就拉住了她的左脚脚腕,慕青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噗通——”

慕青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拥抱,脸埋在冰凉的雪中,一股血腥之气钻入鼻腔。

“…………”慕青扬起脸,扭头看了眼男子虚弱的面孔,又看向他依然抓着自己脚腕的满是血污的手。

“放手”

“对不起……是在下失礼了”男子有些歉意的说,手却是没放开,反而抓的更紧。

“请你放手”

“不行”男子虽虚弱,一双凤眼却还是有神,他盯着慕青精致小巧的脸庞“如果我放手你一定会像方才那般装作没看见我立马离开吧”

“那是自然”慕青冷眼相看“我凭什么要去做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听到这句话男子似愣了愣,然后他道“我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今日重伤困于此地,若小姑娘伸手相救,他日必重金酬谢”

“空头承诺太不可信”慕青看着男子抓住自己的手“你先放手”

“不放……你会走的”

“我不会走的”慕青面不改色的撒着谎,这人穿着富贵,受得也不是一般伤,他一定不是寻常人,是善是恶都不知道,若一时善心救了他,日后给大家带来麻烦怎么办,还是框他先放手,自己趁机遛为好。

“不放,你说了我不可信”

“…………”慕青直视男子的双眼,他的眼睛很好看,又大又亮,还透着莫名的灵性,眼神清明而正直,就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你先放手,我这个姿势很难受,放心我不会走的”如果她性命堪危,遇到唯一的救命稻草,也会像他这般牢牢抓住不放吧。

“……”男子盯着慕青看了几秒,见慕青眼神坦正不似欺骗,便松开了手。

“听着”慕青盘腿在男子面前坐下,真是倒霉,好死不死的扑在了血迹上,胸前的一大片棉衣都染红了“你有带钱么,我的衣服上沾了你的血,你把买衣服的钱给我我就救你”

她身上穿的花棉衣是今年过年刘婶拿攒了许久的钱买布亲自给她做的,她还没穿几天呢,回去如果血迹洗不掉这衣服岂不废了。

“我没有带钱……”

男子有些尴尬“带着钱财之物行动不便所以……”

“……罢了”慕青的视线扫过男子的腰间,难怪他穿着绸缎锦衣身上却连个配饰都没戴,她不贪图钱财,只是想拿回衣服钱,毕竟那是刘叔他们的血汗钱,但他没带只能作罢,还是早些救了他然后砍些柴火下山吧,耽搁时间久了刘叔他们会担心的。

至于衣服,回去泡泡赶紧洗应该不难洗掉吧。

“你躺下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慕青把竹笼从背上卸下放在地上。

“劳烦姑娘了”男子边说边乖乖仰面躺下“在下夜行,不知姑娘芳名,家住何处,在下改日好登门拜谢,报答姑娘救命之恩”

“不必登门拜谢”慕青从竹笼里拿出烧酒和一小包止血药放在地上,她不想和这人扯上关系,“你平日多行善事,施恩穷苦之人,便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我只给你包扎伤口,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慕青执起男子的右手,上面布着四道锋利的爪痕,血肉模糊,隐约可见白骨。

“你一直看我作甚?”感觉男子一直看着自己,慕青抬眼,两人四目相对。

“第一眼看见姑娘,我就觉得你与寻常孩子不同,所以才向你求救”男子扬起嘴角,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果然是对的,姑娘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却如此稳重,慈悲心肠,我打心底欣赏姑娘你”

“多谢夸奖”慕青拨开男子胸前被血打湿的外衣,只见几道长约七八厘米的刀伤,皮肉外翻,看上去伤势很重,其实只是较重的皮外伤,这么仰躺着不至于流那么多血。慕青解开男子左腿上的绑带,撩起他的裤腿,只见其脚腕红肿,似是扭到了。

奇怪,慕青仔细在男子全身上下检查,除了手背还有胸前的伤,其余地方只是擦伤而已,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感觉膝盖有些湿漉漉的慕青低头一看,从男子身下流出的血打**她跪在地上的膝盖。

慕青嘴角一抽“你翻过来我看一下你的背后”

男子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的翻过了身。

“你是猪么!”当看到男子后背那个源源不断流血的窟窿时,慕青忍不住给了男子后脑勺一巴掌“后背那么重的伤你不翻躺着竟然就让它这样一直流血”

“……”男子侧头看着慕青,似乎有点惊讶。

慕青这才想起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孩说教似乎有些……那个什么。

就在慕青有些尴尬于自己一时激动动手动口时,男子说话了。

“说来……奇怪,往日这些伤我运功就可止血,但不知怎么了,这回血怎么也止不住”

血止不住?慕青从腰间抽出把短刀小心翼翼的挑开粘在伤口上的衣物,细心的她很快发现那血腥的伤口间有点点银光在闪,慕青低下头细看,一丝冷光隐约在伤口中闪烁,这是什么?

慕青直接用刀尖拨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一片像鱼鳞一样的薄片嵌在血肉之中。

“我用酒冲一下你的伤口,你侧着身点”慕青两指尖掐住那薄片就把那东西拽了出来。

男子闻言侧了侧身体。

慕青一边拿着酒壶对着伤口冲洗,一边观察男子的反应。他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躺着,阖着眼。

眼见那些银点都被冲洗掉,慕青才打开纸包,将止血药小心倒在伤口上。

“好了”慕青见那个流血的窟窿不在出血,呼了口气,这人真是顽强,流了这么多血,竟然还没死或者休克。

“劳烦姑娘了”男子放松身体,趴在了地上。

“还剩一点止血药,我撒在你的手背上吧?”

“恩……好”

慕青执起男子的手,她敏锐的感觉男子身体一顿,抬眼看他,他却也是在看自己。

慕青用酒冲洗他的手背,他虽不吭声,但手一直在抖,都见骨头了,到底还是疼的。

“你的戒指很好看,上面嵌的是那种宝石么?”注意到他的食指上戴着枚戒指,那戒指上镶着颗说不出颜色的,但是光芒温润漂亮的宝石,慕青便以此为话题,想将他在疼痛的注意力分散。

“算是吧,但它又和普通的宝石不同”

“恩?有什么不同”慕青将止血药一点一点的抖在爪痕上。

“你戴上看看”男子抬手取下食指上的戒指。

把纸揉成一团扔在竹笼里,慕青接过戒指戴在了右手食指上。

“……”慕青一脸懵逼,一头皮毛银白色的大狼与眼前的男子重叠,竟是出现了幻像。

“幻……觉?”慕青扭头看了看四周,树还是树,地还是地,只是一看男子,她就会在他身上看到一只狼。

“不是幻觉,戒指上的这颗宝石可以辨识妖怪本体,这就是它的与众不同之处”

“你是狼妖?”眼前的景象有些不可置信,但想到自己魂穿到一个古代孩子的身上,她又无法坚决否认自己所看到的。

“是的,你怕么?”男子看着慕青,眼神认真。

“只是有些惊讶”慕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可是妖怪,你不害怕我?”男子又笑了。

“可怕的不是你是妖怪,而是你会不会伤害我”慕青看着他“而显然,你不会伤害我”

“戒指还你”慕青退下戒指递给盯着她看的男子。

“这是你的了”男子推过慕青的手“不要拒绝,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慕青蹙眉,她不想与他扯上关系,再者这个戒指这么招眼,她拿着太不合适。

“你可以把它用绳子穿起来挂在脖子上,这样就没人看见了,它能辨识妖怪,让你知道该和某人保持距离”

似乎看出了慕青的担忧,男子道。

“……那我收下了”

慕青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没有口袋,这么小的东西往哪放?

只见男子摊开左手,白色的雾气在他手心翻腾,待白雾消散,一条银白色的细绳浮现在他的手上。

“戒指给我”

真是神奇,亲眼目睹像变魔术一样的法术的慕青递过戒指。男子接过用绳子穿起戒指然后还给慕青“这是用我的毛发编织的绳子,结实无比,姑娘若不介意,就戴上吧”

“谢谢”手中的绳子触感细腻温软,慕青将它戴上,戒指触碰心口处传来微凉的感觉。

“有人来了,你先走吧”男子本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皱了皱眉。

“……”慕青背起自己的竹笼,拿着木棍护在身前,她深深看了眼男子,转身便走。

“后会有期”

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慕青脚步一顿,没有转身。后会有期,她在心里说了句。

“刘叔”

慕青没走多久,就看见了四处寻找的刘叔,她忙冲刘叔挥手叫喊。

听见她叫喊的留着寻声望来,见是慕青便快步向她奔来。

“刘叔你怎么来了”看见刘叔担忧的眼神,知道刘叔大概是见她这么久没回去所以担心她来找她,慕青心中一暖。

刘叔的视线停在慕青的衣服上。

见刘叔盯着自己沾着血迹的衣服,慕青解释道“我没有受伤,刚才山上有人受伤我就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

慕青抓住刘叔的胳膊“对不起没能看到柴……”

刘叔摇了摇头,拍了下慕青的头,然后指了指山下。

“那好,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下山回家吧”几年的相处,只是几个动作或眼神慕青就会明白不能说话的刘叔的意思。

刘叔点了点头,拿过慕青的竹笼背在背上,一手牵起慕青的手。

慕青垂眸,嘴角微微上扬。

春天,万物复苏,大地绿如荫,百花齐放,山河一副生益盎然之像。

离山下村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流浅的地方只没脚腕,深的地方也只有一米深左右,村里的人闲来无事就会在河边洗衣或玩乐。

而现在,正是晌午过后,一群孩子在河边追逐打闹,洗衣戏水,好不热闹。

“啊慕你快看!”

正掳着袖子蹲在河边洗衣的慕青抬头一看,只见她的小伙伴二胖光着脚丫站在块大石头上,得意的扬起圆润的脸庞,一手叉腰,高扬的左手上抓着只个头儿不小的螃蟹。

“你看我抓到了只螃蟹”二胖高兴的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得了吧二胖,你只是抓到只螃蟹”瘦的跟猴子似的竹竿撇着嘴角,晃了晃手里的竹篓“我可是抓了好几条鱼呢,我比你厉害多了,你说是不是,啊慕?”

“……”慕青嘴角抽了抽,这种情况她应该怎么说,小孩子的心灵可是很脆弱的……

“瞅你那鱼就指头大小,还不如我的螃蟹呢”见慕青不说话,二胖不服气的鼓起腮帮子。

竹竿脸一红,瞥见慕青正看着自个,觉得自己丢了面子的他气急道“谁说我的鱼只要那么丁点了,明明比手指头大多了好吗,二胖你眼睛不好使呀!”

“说谁眼睛不好使呢!”二胖比竹竿高出个头,两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瞪着竹竿,看上去威风凛凛。

竹竿瑟缩了一下,但一想到这么多人看着,便红着脖子道“说你呢,不然还有谁!”

似乎,不赶快阻止,一场男子汉之间的打斗就要开始。

“啊慕你赶紧劝劝呀”蹲在慕青旁边洗衣的二丫用胳膊肘顶了顶慕青“这八成要打架了,竹竿那打得过二胖呀”

“打一架,打一架!”

二胖与竹竿僵持着,四周的小孩见状都开始起哄。

慕青:“……”

村里这么多小孩,她跟二丫还有竹竿二胖玩的最近,关系最好,一是几人的家挨着低头不见抬头见,二就是几个小孩比较干净,不会把鼻涕什么的乱抹……

性子也好,活泼懂事……

不过几岁的小孩子,到底还是幼稚,能为了这点小事而……

“你两别争了!”慕青站起身冲两人喊道“你两都厉害,赶紧下来吧,石头这么滑很容易摔下来的~!”

“我才不会摔呢”二胖说着就迈步上前,谁知脚下一滑,人就往河中扑去。

“我的娘呀~”二胖惊慌之中抓住竹竿的腰带,两人双双惨叫着落水。

四周的吵闹瞬间平静,小孩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

慕青:“……”

二丫呆呆看着爬起来的两人:“啊慕你还真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虽说到了春天,但天儿还是有些冷,二胖和竹竿掉进冷冽的河水中成了落汤鸡,绕是男儿身体再好,这么个样也冻的发抖,四人只好端着木盆快步回村。

“怎么这么热闹?”二丫疑惑的看着前面的人群。

几人刚到村口就见村人都聚在村子的空地上,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啊慕,你们快过来!”刘婶从人群中挤出来,见慕青她们站在不远处,忙招呼她过来。

“你们怎么搞得”刘婶看到二胖和竹竿一身湿漉漉,冻得嘴唇发紫,问道“不是说天儿冷不准下水么,你两咋把衣服弄**,赶紧回去换衣服,着凉了就不好了”

“哦……那我们先走了刘婶”竹竿扁着嘴“啊慕明天见”

慕青:“明天见”

竹竿和二胖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慕青,拖着脚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婶儿,大家都聚在一起干什么呢”慕青问,看那样子,似乎是在围观什么。

“从城里头来了个先生”一提到这事,刘婶就高兴的说“说是要在咱村落户,开办私塾呢”

“先生就是那种会读书识字的先生吗?”二丫一脸天真的问。

“对对对,二丫真聪明,先生看上去文绉绉的,和我这些乡下粗人就是不一样”刘婶笑迷了眼,她牵起二丫和慕青的手“来,刘婶带你们过去给先生看看”

慕青眯眼,城里的先生,跑到这偏僻的小山村做什么……

“来来,大家让一让”

大家见是刘婶拉着讨喜的慕青还有二丫来了,便自觉的让开条道。

“哎呀,刘家啊慕来了”

“先生肯定会喜欢这孩子”

“是呀是呀”

…………

人群一让开,慕青就看到了被围观的似乎是一家三口的几人,男子约二十七八,个字不高长相清秀,一身青色布衫看上去温文尔雅。女子温婉秀丽,虽穿着粗布麻衫,却不失大家小姐之态,而那个满眼陌生好奇被女子抱在怀中的白皙小儿,看上去就是个被娇生惯养的小公子。

这家人,果真是城里的富贵人家。

不好好在城里享福,拖家带口的跑这来开私塾,受苦来了?慕青看着那眉目间尽显悲愁的温婉女子,在心中道。

“董先生”刘婶期待恭敬的叫了温和的男子一声,期待的问“你看这两孩子可能读书识字?”

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书考状元是男儿才被允许的,而穷苦人家的儿女只是劳苦命,怕是大字都不识几个。刘婶不敢想慕青能读书考状元,只是她家慕青不是村里的娃娃,她应该也像那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会读书识字,能背女德诗经。

“自然是能,大明王朝男女皆可读书,只是女儿家不得参加考试罢了”董先生一手背后,目光从二丫天真的小脸扫过,落在了慕青身上。

这孩子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见生人也不露怯。长相精致,细皮嫩肉的看上去像个瓷娃娃,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乡下孩子。

“先生好”不像有些胆怯的二丫,与董先生目光对视,她礼貌的出声问候。

“好”董先生扬起温和的笑容,摸了摸慕青的头“可否告诉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慕青”

“慕青……”董先生略一沉吟“可是仰慕已久,青草悠悠?”

“是的”慕青点头。

“你可会写你的名字?”

慕青一愣,她曾有机会将这里的文字与中国汉字做对比,发现这里的文字类似于繁体文字,汉字她会写,但……

“不会”

“那慕青,从今以后跟着先生读书识字,可好?”见慕青眸光灵动,董先生心中一动,笑道。

看着董先生温和的面孔,慕青应道“好”

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也不是什么坏事。

夜晚来临,慕青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月光从敞开的窗照进,洒了她一身皎洁。

似蚕在甬中,慕青感觉周身被某种温和之气包裹,如同涓涓溪流绕着她缓缓流动,一股清新之气由外而内席卷全身,无比舒适祥和。

第一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是在戴上那个叫夜行的人给她的戒指的那一天夜晚,当时疑惑的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戒指,拿出来一看,那戒指竟发着同月光般的温润光芒,竟和她白天所见的宝石颜色不一样了。

因为戴着戒指没有感觉不适,她便一直戴着,经过这几个月的琢磨,她发现这枚戒指上的宝石真身是透明的,所以白天夜晚在光芒的照耀下才会呈现不同的色彩。而且戴了这几个月下来,她发现她的头脑和身体俞加轻盈,感官也变得更加敏锐。

她可以确信,这个叫夜行的人给她的是好东西。

不过……

如此不凡之物,那人怎么轻易就送她了?

因为她救了他?

慕青睁开眼,只见刘婶正轻手轻脚的给她关窗户。

“刘婶”慕青轻声唤了声。

听到声音,刘婶转过身来到慕青床边“怎的醒了,是不是我动静大惊到你了?”

“不是,我本来就没睡着”慕青两眼咕噜的看着刘婶慈祥的脸。

“那快些睡吧,夜里凉,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关窗”刘婶给慕青盖好被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恩……”那个在心里念了多遍的字又卡在了喉咙里,无法说出来,慕青只能道“婶你也早些睡”

待刘婶关门出去有一会了,慕青在一片漆黑中张开了眼。

隔着一扇门,她清楚的听见刘婶的轻声话语。

“怎样,可寻到啊慕爹娘的消息?”

慕青蹙眉,这是在和刘叔说话吧,刘婶怎么还在找她的爹娘,早在她穿越到这的那天,她就已经说过不需要找她的爹娘了吧。

“唉,明日接着……”

“婶儿”慕青推开门,屋内微弱的烛光打在她的脸上。

“啊慕你怎么起来了”见慕青突然开门,估摸着慕青听到了她的话,刘婶有些惊慌道。

相反的,刘叔到是镇定的坐着,没什么反应。

“刘婶你想我走?”

“当然不是……”

“那你找我爹娘做什么?”

“我…我……”被慕青凌历的话语步步紧逼,刘婶有些失措,不知该如何表达。

“刘叔刘婶”慕青看了眼刘叔,转而看向刘婶“我爹娘既然把我遗弃,那我就不再是他们的孩子,就算你找到了他们我也不会认他们”

“毕竟”慕青眯眼:“我的亲人只有刘叔刘婶,仅此而已”

说完,慕青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听着从那一扇之隔的房间传来的微弱哭泣声,紧紧闭上了眼。

王城内,一座豪华宅邸。

厅内未点灯,锦衣玉袍的男子坐在上座,他翘着二郎腿,左手握着把纸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右手掌心。

他的脸庞隐在阴暗之中,屋外巡逻的侍卫队举着火把走过,晦明晦暗间,只见他唇角微勾,带着莫名的寒意。

屋外一阵冷风吹过,一鬼魅般的黑影倏然潜进厅内。男子放下纸扇,端起桌上的茶杯。

“追杀令已下达所有人”那黑影在阴影处站定,安静的厅内,只听得他低沉的声音,冰冷的毫无感情。

“恩”男子喝了口凉的发苦的茶水“有消息了么”

“暂时没有,正在全力搜查”

“看不出来他挺会躲猫猫”男子的语气温和,却带着莫名的讥讽。

“去吧,别叫本王失望”

黑影倏然消失,无声无息,仿佛不曾出现。

男子看着屋外,眉头微微蹙起。

董大人,你最好是逃的远,到那天涯海角。

要不然被他找到…………

还是免不了一死。

呵呵。

在飘渺峰的约半山腰处有一处瀑布,规模虽不大,胜在落点较高,当洁白如雪的水从那高高的断岩飞流直下,落在下方的水谭中激起片片水花,澎湃水声中,看上去倒也壮观。

“哈!”

水帘洞下,夜行头顶飞泻而下的水注,极为专注的打着一套拳法。

他是狼族首领之子夜行,去年冬日经父指点而前来飘渺峰寻悬壶散仙拜师学艺,闭关修炼这期间,他日日勤学苦练,精进修为。

如今,他拜入悬壶师父门下已有一年多,再过些日,他就要出关了。

“下盘稳住,稳住~”

在瀑布潭的一侧,有两人席地而坐,一老者及一青年,而那声声音洪厚的稳住,则是出自那名老者之口。

他就是夜行的师父,散仙悬壶。

悬壶身穿白色宽袖长袍,一头鹤发用桃木簪尽数盘起,加上他面色红润,眼神清明,看上去颇是仙风道骨,洒脱仙一个。

“哎哟,乾春小子,你看我的鸡都烤的流油了~”

悬壶两眼放光的盯着在火苗的舔弄下滋滋冒油的整只鸡。

“真是香啊~”那被称为乾春小子的年轻人露齿一笑,俊逸的脸上一双星眸神采奕奕“看来马上就可以享用了”

他名为龙乾春,是东海龙王三太子,也是夜行的拜把子兄弟,因自个儿还未成年闲来无事,他便常从东海而来,与夜行还有家父之友悬壶仙人叙叙旧,散散步之类的。

而这会儿,夜行正在练功,他便与悬壶前辈生了堆火,用树枝将夜行捕来的山鸡还有几条鱼串了起来烧烤,用作午膳。

悬壶冲乾春挑了挑眉,一副老顽童之相“先说好,我老头点名要了鸡脯那块,其余的你和夜行小子随意~”

“好~”乾春点点头,这烤鸡滋味还是不错的,而他最喜欢的莫过于鸡腿了,特有嚼劲“那我就要鸡……”

“乖徒接着!”

乾春话还没说完,眼前白光一闪,那可爱的一只鸡腿就被悬壶前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抛向空中。

夜行反应极快,悬壶话音刚落,他便如弦上之箭,迅猛而发。

夜行口中叼着鸡腿,在二人面前稳稳落地。

二人一愣,然后齐刷刷的开始鼓掌。

“哈哈——乖徒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为师甚是欣慰啊~”

“是呀是呀~没有用法术速度竟也能如此之快”乾春惊叹道,这一年多里夜行的力量确实增进不少,纯靠肉体也能有如此的爆发力。

不过……

“哈哈~”乾春抱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不过夜行你现在这样子实在太像人界的狗了,我见过他们叼着骨头的样子,实在是~哈哈哈哈~”

“哈哈~乾春小子你也这么觉得?”悬壶拍拍乾春抖动的肩膀“说实话我就是见人界的小娃娃逗狗玩有意思的很,所以我也想……呃……”

四周气温骤降,大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落叶。

“……”夜行手握成拳,克制着自己心中想以下犯上和将这个损友吊起来鞭打的冲动。

这两个人……

方才是将他当狗耍吧?

“呃……那什么,乖徒儿快过来坐~”眼见情形不对,察觉到自个有些过火的悬壶仙人忙一脸殷勤的招呼夜行到他身边坐。

夜行看了眼乾春,大步走过去在火堆边坐下。

“那啥”悬壶伸手在虚空一抓,一支盛着清澈泉水的荷叶被他抓在手中“乖徒练了这么久的拳一定口渴了,来来,快喝点水~”

“来来来,夜行兄我还给你烤了鱼”刚才被夜行那一眼看的头皮发麻的乾春谄媚的递上自己烤的鱼。

开什么玩笑,以前他就打不过夜行,现在更打不过了好嘛!他也是作,心里想什么还没脑子的给说出来了。

“…………”夜行左右看了眼两人期待的表情。

“多谢师父”夜行接过荷叶一口喝干甘甜的泉水,然后拿过乾春献上的烤鱼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罢了,他跟一个像孩子般的老人,和一个年纪轻轻脑子却不太好使的人,认真个什么?

“话说夜行兄你过些天就要出关了”乾春朝夜行挤眉弄眼“打算做什么,是不是去见你家小娘子~?”

他这兄弟也不知是个什么性子,一年多前路过某地时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然后被一黄毛丫头顺手救了,他这兄弟也是实在,竟把那难得的宝贝日月灵石给送给那小丫头了。

他当时就无法理解的问,'一个人界的小丫头你送她这么个宝贝也太贵重了吧?!'

结果这家伙回了他句,'我娘让我寻配偶,我欣赏这个孩子'

潜意思就是,'我想让那个丫头当我的妻子'

所以,他释然了。很少有能让夜行赞赏的人,尤其是人界的人,那个小丫头是第一个。

他对那个让夜行挂念的小丫头,充满了好奇。

“是的”夜行点了点头“只是我不知她家在何处,怕是要寻找一番”

“恩……根据乖徒所说,那小娃估摸就住那山的附近”悬壶道“若她现在还住那,该是不难找”

“前辈所言甚是”乾春笑道“大不了我届时帮你一块找”

“恩……还有为师呢”悬壶拍了拍夜行的肩膀“我老头也好奇你口中的丫头片子,想瞧上一瞧呢”

“多谢师父和乾春兄,若届时寻不到她,就要麻烦你们了”夜行想了想,还是先应下了,在茫茫人海中中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不是简单的事。

夜行望着湛蓝的天空,早知道……

就在她身上作下印记了。

正是日落西山,霞光满天。

慕青在树林中穿梭着,虽是炎炎夏日,但太阳西下,穿着短褂短裤的慕青觉着有些阴冷。

晌午过后她与小伙伴在山上玩耍,玩捉迷藏的时候她一心寻他们,结果一个人都没找到,她却不知不觉来到了陌生的地方。

她现在在的地方草木十分旺盛,繁枝绿叶将阳光挡的结结实实,林子里一片昏暗,想必她这是跑到林子深处了。毕竟外围经常去,那的一草一木她都十分熟悉,不像这儿,大人不让进林子深处,所以她一点也不熟。

林子里不时响起不知名的鸟儿的叫声,脚下和周围也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慕青有些怕,后背冷汗直冒。

实在是太阴森了!

慕青加快脚步,两手不断地拨开树梢和障碍物。

她看见前方隐隐约约透着白光,或许再往前走就能出林子了。

眼前的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终于,慕青一脚踏进了白光。

“好美……”看着眼前的美景,慕青情不自禁地出声赞美。

霞光万丈下,白色的花朵开满了整个视野。

风微微吹着,花海如同掀起阵阵浪潮,淡淡的花香钻如鼻中,让人心旷神忆。

慕青陶醉在这片花海,她的目光在花海中游移,突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立在花海中,上身穿着白衬衫,温和的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李……云?”慕青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云怎么会在这里?

但是他的长相,还有他穿的衣服……

“李云——!”为了验证自己所想,慕青冲那人大喊道“是你吗——李云!”

那人转过身来,他静静看着慕青,帅气的脸庞扬起一抹阳光而温柔的笑容。

是李云,真的是李云!

有什么从眼眶溢出,模糊了视线,慕青迈开脚步踏进花海,朝李云奔去。

“等等,李云!”慕青向李云奔去,李云却转过身,朝前走着。

“等一下李云!”慕青抬手擦了擦眼睛“我有话和你说,等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才见到她就要走?

为什么,为什么不停下听她说话呢?

她明明……明明…………

“李云,不要走!”

她离他越来越近,终于,她追到了他的身后,她向他伸出了手。

她明明,还喜欢着他啊……

身后有人拉住了慕青的手,慕青眼看着她的指尖擦过李云的衣袖,李云再次与她拉开了距离,缓缓向前走去。

“放开我!”慕青转过脸,冲拉住她的女人吼道。

女人着白色长裙,及腰墨发随风而舞,清泠而灵动。她看着慕青不悦的脸庞,漂亮的面孔浮现一丝悲伤。

女人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前方。

慕青顺着她所指看去,怔住。

她的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只要她刚才再往前走一步……

怎么会这样,慕青愣愣的看着脚下,刚才她一直追随着李云的脚步,她所看见的都是花而不是悬崖,难道……

刚才她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请问……我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么”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她却还是对女人问道。

女人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慕青垂下头掩去眼中的神色“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定会报答……”

头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慕青抬起头,眼前的女人嘴角扬着美丽的弧度。

这真是个漂亮的人,她的笑容干净的一尘不染,就像这些盛开的白色花朵一样……

不对,慕青看着女人,她,应该就是这花吧。

她看到她的原型了。

“那个……我迷路了”慕青挠了挠头“你知道下山的路么?”

“哎?”

高挑的女人执起了慕青的右手。她原本在花海中的身体飘了起来。

她微笑着,像一只白色的蝴蝶飞在慕青的前方,牵引着慕青穿过花海,踏过草地,轻盈的在树林中穿梭……

慕青任她牵着自己,女人没由来的让她心安,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跟着她轻盈的飞过一切,心中变得轻快……

“啊慕——”

“啊慕你在哪?”

“啊慕你在哪里——”

听到有人叫自己,慕青停下了脚步,一直前行着,她竟然一点也没发现天已经黑了,她四处看了看,漆黑之中,她发现前面不远处有火光在闪。

是婶他们来找自己了,慕青刚迈出脚步,又收了回来,她突然想起一路带着她的女人。

慕青回眸望向身边,什么,都没有。

她……离开了?

“慕青!”

突然被人搂进怀中,慕青眯了眯眼。

“婶……对不起”

时近中午,几缕炊烟从山下村袅袅升起,鸟儿拍打着翅膀在村子的上空盘旋。

“啊慕,下学啦”二胖和二丫高兴的跑到慕青桌前“咱们一起回去吧”

“还有我还有我”坐在慕青一旁的竹竿凑了上来。

“你们先回去吧”慕青扭头看了眼私塾外和学生告别的董先生“我今天要去县里,我去问问先生有什么要我带的”

自董先生来到山下村已经一年多,这一年多里董先生一家从未去过县上,凡是需要什么东西都是托村里去县上的人捎带。

这其中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董先生是富贵人家,再想起董夫人刚来时的悲伤神色,慕青心中有些猜想,莫不是董先生犯了什么事或是惹了什么人,所以跑到这穷乡僻壤隐居来了?

心里想想就行了,慕青没打算去刨根问底,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么。

“奥……”二胖有些不开心的嘟起嘴“那啊慕你一会从县里回来记得找我玩哦”

“我说二胖你怎么老粘着啊慕”竹竿上下扫着二胖圆滚滚的身材“你是不是喜欢啊慕啊”

“胡……胡说!”二胖的脸刷的就红了“你……你才是喜欢啊慕呢,要不然你怎么老给啊慕带吃的!”

“我……我只是……”被说出事实竹竿顿时耳朵红通通的,他看了眼慕青,见后者两眼咕噜的正盯着他,他转身就跑。

“这小子咋自己跑了”二胖忙追上去。

“哎呀你两搞什么呢!”二丫气的一跺脚,也追着跑了出去。

“啊慕明天见”

“明天见”冲着二丫的背影回了声,见董先生正在和最后一个学生告别,慕青往门口走去。

“先生”

“是啊慕啊,怎么还没回去呢”回头一看是聪明伶俐的慕青,董先生笑道“先生下午还要给你上小课呢”

这孩子生为女儿家实在是可惜了,学东西十分快,那些诗经古文别的孩子还没会读几篇,她就已经全背的滚瓜乱熟,识字更是让他惊喜,几乎每个字她写上两三遍就记住了,不知比超其他孩子多少倍。

虽女儿家不得参加考试,但看见慕青如此勤学,甚得他心,董先生决定倾囊相授,将他毕生所学都传给慕青。

“今天我和刘叔要去县上,想问问先生有什么需要捎带的”慕青道,因为她的学习能力比较强,所以早上她会和其他学生一起读书,但下午先生会单独给她上小课,教她一些其他的知识。

她感激董先生,所以平日有什么能帮董先生家的,她都会主动去做。

“原来是这样”董先生摸着下巴想了想“正巧家里快没有盐了,还有……”

慕青拿着董先生写的购物单子往家走,家家户户都冒着炊烟,诱人的饭菜香味勾起了慕青肚子里的馋虫。

不知道刘婶做了什么饭,慕青加快脚步。

“快看山上着火了!”

慕青转过身,只见大山的半山腰处火光滔滔,黑烟直冒。

前面,两个青年正焦急的望着火势。

“最近天儿太热,一不小心就引起山火”

“看现在太阳正烈怕是不会下雨,你我赶紧去通知其他人,先带着自家贵重东西往远躲躲”那穿着灰短褂的青年边说边掉头往慕青这边跑。

“啊慕你也快去告诉大家!”路过慕青身边,青年冲慕青喊了句。

慕青转身就往家跑。

慕青气喘吁吁的冲进屋里,见刘叔和刘婶正在布置碗筷。

“叔婶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山上着火了”

“山上着火了?”刘婶脸色一变“火势大不大?”

“不小,从半山腰着的”

“老头赶紧的”刘婶冲刘叔喊了句,拿起几个窝窝头塞进慕青塞给慕青“啊慕你吃点东西,我和你叔去收拾东西!”

“……”慕青嘴角抽了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她没吃饭。

慕青拿起个窝窝头刚咬了一口,随即皱起了眉头。

前几日救她的那个花妖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有没有逃跑?

“刘叔刘婶你们先收拾,我去去就来”慕青把那窝窝头一股脑儿的往桌上一放。她得去看看,那里有那么多花,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一个人离开,弃那些花于不顾。

“啊慕你去哪?”

身后传来刘婶的叫喊,慕青回头冲刘婶挥了挥手“我马上回来——你们先走!”

说那遥望无际的天空之中,东海龙王三太子乾春脚踩祥云从东海而来,往飘渺峰而去。

乾春从悠悠上空俯瞰大地,见那大山黑烟直冒,起了山火,他摇了摇头“可怜花草走兽,葬于火海”

虽说他是东海龙王三太子,驭水一族,本可调水灭火,但这附近没什么大河湖泊,他无水可借。

而且人界降雨之事由天帝命龙王掌管,他一太子无权插手。

那里干旱,那里水涝,龙王心中自有章法。

“唉——”乾春长叹一声,正欲收回视线,却见有一人往山下去。

乾春仔细一看,这不是个小姑娘吗,谁家小孩这么胆大,人都在往远的逃,她到好,往险中去。

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有些好奇也担忧孩子安危,乾春摇身一变,幻化成了青衣布衫的书生模样。

“山上大火”在女孩身后落地,乾春抓住了女孩的手腕“姑娘哪里去?”

慕青回眸一看,只见男子面如冠玉,一双眸子神采奕奕。

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我有朋友还在山上,我要去找她”

“山火这么大,你可知你若去了会有生命危险”

“她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弃她于不顾”话是这么说,但她一个人能做什么,也不知那人在何处该如何找。

慕青垂眸,方才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觉着自己真是力不从心,怕是那花妖还未找着,她便先葬身火海。

“真是个重情义的小家伙”乾春赞赏道“小小年纪就……”

乾春眨了眨眼,盯着面前的女孩,这小姑娘身上怎么有股熟悉的气味?

乾春上前一步,凑近慕青去嗅她身上的气味。

“你做什么”慕青警觉的退后几步。

“没什么……”乾春上下打量慕青,这小姑娘长得倒是精致“小姑娘,一年多前,你可曾在这附近救过一只狼妖?”

“……”慕青更加警惕眼前之人,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莫慌莫慌”见慕青平静的小脸写着戒备,乾春笑道“你救的是我好兄弟夜行,我若没说错,你身上带着他送你的戒指对不对?”

“……”他知道的如此清楚,莫不真的是夜行的兄弟?

“你是什么人?”慕青回眸见火势越来越大,转身便走“抱歉,我现在没空和你说”

“我随你去”

乾春一手将慕青拉入怀中,手环住慕青的腰。

“放手”慕青回眸瞪笑眯眯的乾春,说话就说话,动手干嘛。

“不放”乾春心情甚好,没想到他阴差阳错找到了夜行的小新娘,夜行若知道了定会高兴。

慕青:“……”

此情此景让她一下就想起了夜行,这货绝对是夜行的朋友!

“不抱着你我怎么带你上山呢”说着,乾春长袖一挥“飞升之术,起”

二人顿时腾地而起,一飞冲天。

慕青先是一瞬的惊吓,然后一脸凌乱,这人怎么说飞就飞了,这人绝对不是人!

但若是妖怪她也没看到他的本体……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高速飞天的感觉并不好受,风忽忽的打在脸上,原本绑着的头发被强大的风力吹散开,张牙舞爪的粘在她脸上。

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可是难受?”

飞升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像是漂浮在空中一般缓慢,身后的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

慕青抬眼,只见乾春有些歉意的看着她“真是对不住,我忘了你是凡人,上天该是不适应的”

他怎么一时高兴就给忘了,这是人界的小丫头又不是仙界的,第一次上天那受得了他的速度。

“没关系”

慕青垂眸,这人……是神仙吧。听说仙妖殊途,若他知道自己要去救的是一个花妖,他还会帮她么?

不过夜行也是妖怪,如果这人真的是夜行的兄弟,那么他……

“你看看,你朋友在那个地方?”

虽说慕青心里想了许多,但时间并没过多久,二人很快就到了山的上方,浮在空中俯瞰着大山。

慕青眯着眼睛仔细看,很快就看见了那开满花朵的陡峭悬崖。

“那里,开满花的地方”慕青用手一指,从这看过去,火势已经蔓延上悬崖了,不知道她到底逃跑了没。

“恩……”乾春抱着慕青向那悬崖飞过去,那地方有只未修炼成的花妖,他几次路过因那花妖老实修炼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他便没取她性命,这火如此之大,也不知那花妖死了没。

二人在花海中稳稳落下,慕青只见熊熊大火吞噬着草木,当日救她的花妖一袭白衣浮在虚空,她张开双臂挡在大火与花海之间,似是设起了一道屏障,让大火无法侵入花海。

“那就是你的朋友?”四下没看见人的乾春见慕青默不做声的盯着那花妖,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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